抵御洪水,减少城市内涝,是我国许多城市一年一度的硬任务。和古时相比,虽然现在有水利科学技术鼎力相助,但仍可以从古建筑中寻找智慧。
千百年来,人们在规划城市、修造桥梁、兴建各种公共建筑时,充分考虑防洪排涝问题,这些巧妙的设计对今天依然能有所启发。
南京:皇宫遗址下的排水系统
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古都南京在千年建城史中,早已形成了完备的排水系统。每年夏天暴雨倾泻之时,古老的南京城墙上就会显现“龙吐水”的景观。城墙顶部,石水槽吐出长长的水流,使人联想起浙江雁荡山的小龙湫瀑布。而在一些地段的城墙底部,刻有铭文的城砖之间会迸出几道水柱,在雨后迅速排水,好似喷泉。

这正是600多年前城墙设计者的巧妙之处所在:城墙顶面的女墙一侧设置石质流水槽,用于收集雨水,每隔60米左右,再设置石质大滴水槽,伸出城墙50~70厘米,使得雨水泄出城外。而城砖之间留出不大的缝隙,有助于排出内部积水。要知道,如果城墙内部积水过多,就会生长出野树杂树,时间长了会对文物本体造成损坏。如果水柱太粗,说明城砖之间的缝隙已经很大,这时候就要考虑对这段城墙进行维修。
南京现存的古建筑数量不多,但依然能够看出古人在排水方面的巧思。
在明故宫遗址的地下,有着用条石、青砖铺成的纵横交错的排水干道系统,留存至今的明万历年间的“疏通沟渠碑”上,记录了明故宫地下排水系统是如何运作的。也就是,雨水从各种散水、螭首流入排水道,再借助地形走势,汇进皇宫外的河流湖泊。传说中,这些地下暗沟宽阔幽深,披着神秘色彩,有野史说,当年建文皇帝正是通过这些排水沟,从而逃出皇宫,消失在中国西南的崇山峻岭之中。

位于中华门外的大报恩寺是明代皇家寺庙,十几年前在这片遗址上的考古发掘不仅发现了举世震惊的长干寺地宫,也揭示了大报恩寺的地下排水系统:大报恩寺建筑群坐东朝西,自山门到最后一进的法堂,地势逐渐加高,高处的水流进地下的排水沟后,会汇到地势低的香水河桥,从而排出寺外。
大报恩寺以北,隔着外秦淮河,城墙内是被称为“老门东”和“老门西”的明清历史街区,这里街巷密如蛛网,民居鳞次栉比,地下藏着暗沟,保证排水畅通。

考古发现的大报恩寺排水系统
在老门东街区三条营的清代建筑蒋寿山故居的墙角处,一块清光绪元年(1875年)的告示碑清晰可辨,碑文警告“无耻之徒”不得偷盗排水暗沟上的石板,更不许向沟内倾倒杂物,以保持排水畅通。
苏州:700年里无水患
素有“东方威尼斯”之称的苏州地势低洼,水资源极其丰富,西边是太湖、北面是长江,东面有金鸡湖、阳澄湖、澄湖、淀山湖等湖泊,可谓水乡泽国,但从南宋到清末将近700年时间里,苏州未发生过大的水患,这有什么奥妙呢?
有学者认为,这与古代苏州的城市规划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从春秋时期伍子胥为苏州选定城址以来,这座古城一直采用“蓄泄兼筹,以泄为主”的防洪方略,用拦河堰、护城河、城墙、水关、河道、池塘、阴沟等组成一套科学而严密的防洪系统。
从城墙格局上看,苏州古城由郭城、大城、内城三重城墙组成,城墙是不规则的长方形,四个城墙拐角因地制宜,充分考虑防洪需要。
比如,城北的护城河水流很急,东北和西北的城墙拐角就做成梯形,以减轻水流冲击。盘门是苏州现存唯一的水陆城门,但在历史上,苏州古城立有水陆城门多座,水门中设置闸门,既能防御敌人,又能抵挡洪水。

苏州盘门城楼
苏州古城内到处是河道、池塘、水沟,既方便人们舟楫往来,又能排洪蓄水。据推算,苏州城内河道可容纳1.4亿立方米的水。苏州街巷密如蛛网,老街石板路下藏着暗沟渠,地面上形状如铜钱一般的孔洞(俗称“钱眼”)正是雨水入口。
在苏州碑刻博物馆,收藏着一件弥足珍贵的吴江“横道水则碑”的拓片。历史上,苏州的一些河道旁、古桥下均设有“水则碑”。“则”,是“准则”。“水则”是中国古代的水尺,又叫水志。顾名思义,“水则碑”是一种出色的水利文物,能起到测量水位,预防洪涝灾害的作用。
苏州的河多,桥也多,让人眼花缭乱。在设计时,这些古桥充分考虑到排水泄洪,比如着名的宝带桥。

苏州宝带桥
苏州城南澹台湖与运河交汇处,长达300多米的宝带桥如长虹卧波,53个桥孔倒映在水中,潇洒而又飘逸。宝带桥是京杭大运河沿线现存最长、桥孔最多、结构最轻巧的古桥,它的精巧设计闪耀着古人高超的水利智慧。
唐代,澹台湖水在此自西向东,奔涌如潮。运河上南北而行的船只受侧面冲击,常有倾覆事故发生。时任苏州刺史王仲舒认为,在湖口填土建堤,如遇到暴雨,堤岸易被急水冲决,形成洪水。反复斟酌,还是建桥最为稳妥,既能保证漕运顺畅,又能防洪利流。
据说王仲舒带头筹款,捐出自己的玉腰带,百姓感念,将这座长桥命名为“宝带桥”。建成千年以来,宝带桥发挥了多方面作用,它既是堤岸,又是纤道,53个桥孔净空较大,便于通行,也利于流水,有效地肩负起泄洪使命。

